成华微微一笑,没有接话。徐云英帮儿子回话:“这不是高中毕业了没事做,就在县城卖点东西,也算是接了他爸的手艺。”
村民一听,原来是学手艺去了,都点头道:“读不成书就学手艺,这是对的。手艺人饿不死嘛。”
母子俩进了门,陆春林正坐在堂屋,抱着个半成品箩筐在怀里编织呢。看到离家几日的徐云英回来,他忙着将箩筐往旁边一放,将垫在膝上的蓝粗布取下,抖了抖上面的竹皮、碎屑,憨憨一笑:“云英,桂叶怎么样?”
堂屋的后门正对着竹林,一股凉风吹来,空气里萦绕着一股竹子清香,混着竹林边鸡舍的鸡屎味,这独特的农家气息让徐云英一直紧绷的情绪陡然放松。
“桂叶还好,省城双职工带孩子不容易,我在小区找了个婆婆照顾她,走一步是一步吧。”
陆春林“哦”了一声,他反正处处都听徐云英安排,对她的每句话都是“哦”、“好”、“听你的”。徐云英也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模式,问:“我不在家,你一个人怎么吃的饭?”
陆春林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:“这家混那家混的,也饿不着。”
村里人大都姓陆,徐云英的好人缘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。知道陆春林一个人在家,时不时有人喊他去家里吃饭,陆春林送人家一个箩筐、撮箕啥的,挺和谐。
徐云英接过水喝了两口,坐在靠背椅上吹着穿堂风,这个自己一手建设起来的家给她的感觉是稳定、舒坦、自在的。想到离别四十年的表兄桂明康,似乎是年少时的一场梦。
绮梦虽美,梦醒之后了无痕迹,日子还得慢慢过下去。
成华停好单车,将录音机放进父母居住的里屋,陆春林取出水烟“咕噜咕噜”地抽了两口,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的大匣子好奇地问:“这是啥?”
“收音机。”
“你们从哪里买的这?这东西听说很贵咧。”
听到陆春林问的这话,徐云英想到他这么长的时间与陆良华一起欺瞒桂明康的消息,她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桂明康送的,怎么嘀?”
扑通!
陆春林手中的水烟竹管子掉落在地,他呆呆地看着徐云英,嘴唇颤抖:“云……英呐,你,你都知道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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