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这道声音惊醒了那握着鱼尾的男人，直播间的观众便看见，那原本低着头，不知在思索什么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。

之前看来精致漂亮的脸庞，此时变得漠然又冰冷，让人心中无端生出一种恐惧来。

这个看上去甚至有些幼态的年轻人，身上有着让人望之却步的气场。

直播间里，一时鸦雀无声。

好像过去了很久，又好像不过片刻，画面里的人唇瓣开合，似乎说了什么，接着，他提起大鱼，狠狠砸向不远处被他封印的女鬼。

一阵爆破声响起，随后，便是长久的安静。

——去死吧。

恍惚间，他又听见白眉白须的主持，于烟雾缭绕中说着否定的话，“莲沁，你不适合这条道。佛修一道，需心怀天下，需慈悲万物。护国寺也不适合你，你对陈国没有一丝归属感。”

眉眼青稚的小僧双手合十，以万分虔诚的姿态站在他面前，表情却是于肢体动作完全相悖的恣意懒散，“哦？师父要赶我走了吗？师父不要我了？可是我会变成一个乞丐，会惨死街头，这样，不也违背你的慈悲之心？”

老和尚闭眼，半晌，只留一句‘阿弥陀佛’。

小僧收拾了东西，离开时，最后看了一眼辉煌大气的寺庙大门，轻嗤一声，“我的慈悲，自然也只留给慈悲之人。”

他年少之时，曾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。

连沁看着眼前一地的腐肉碎尸，夹杂着人类的骨骸和一些沉积河底的淤物，现场一片臭气熏天，他却慢慢闭上了双眼。

“师父，我也努力改过了，但我……”

依然有无法释怀的底线。

直播断得有些突然，因为国家不允许直播血腥暴力的场景。

直到那名叫‘L’的主播的直播间，黑屏整整十分钟后，才陆续有人接着开始讨论。

「弹幕」：真大佬！

「弹幕」：直播被关闭了？理由是血腥暴力？哪里血腥暴力了？

「弹幕」：血腥的场景你们可以自行想象一下，那条鱼炸了的画面……暴力我就不服了，摔条鱼有什么暴力的。

「弹幕」：再见了各位，我现在就要去现场抱大腿！

这条弹幕提醒了无数人，许多观看了直播，又正巧离得不远的人赶往A市郊外的护城河，纵使如此，下半夜之前到达现场的人也有数千之多。

L主播一播封神……

但这群人并没有见到主播本人，就连‘血腥’的杀鱼现场都被灵异协会的人封锁了起来。

此时的连沁，已经避开了众人，回到了那间鬼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