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究是个孩子,摔着了哪有不喊疼的道理。
但方云都故作轻松地笑着摇头。
他一向不喜欢让别人担心,更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委屈。
因为在从前,一旦在杜梅娟面前哭,她只会打得更厉害,身上也会更疼。
久而久之,他便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,即便是再疼都能强迫自己忍住。
*
唐正志看到方云脸上的红印时吓得在原地跳了起来,嘴里大大咧咧地管不住话,“云哥儿你这是去抢酒了?”
又见人手上没有酒,便察觉出一丝不对劲。
但方云只是笑着摇摇头,做着手势向唐正志道歉。
“哎呀你这小哥儿,摔到哪里了?酒倒不重要,你要是真摔到哪儿了,莫净成还不找我算账?”说着,又挪揄地用手肘怼了怼一旁的莫净成。
可莫净成却冷着脸,紧紧地盯着方云的右脸。
因为没有及时处理,方云的右脸已经有些红肿,但他仍然忍着疼扯着嘴角冲唐正志笑。
莫净成沉默着进了灶房,用热水将巾布沾湿,又拿出来替方云敷上。从始至终一发不言,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后者顿时疼得连连后退,又被抓住手腕拉了回去。
见情况不对,唐正志也不敢再留下吃饭,当机立断说了句客套话就跑了,生怕空气中的冰一不留神就砸到自己身上。
霎时间,院子只剩下了两个人。
快要入秋,风已经有些凉意,凉得方云细弱的手臂上都起了小疙瘩。
“摔到的?”低沉的嗓音在方云的耳边响起,打破了这份沉默,惹得方云一阵激灵。
莫净成捏住方云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,握着润湿的巾布轻轻地为方云消肿。
那双透亮的眸子染着一层没有消散尽的水雾。
一看就是哭过了。
方云怕被人发现,惶恐地挪开了眼神。
温度一点一点地擦过右脸的每一寸位置,从右眼尾,再到右颧骨,最后落到下唇。动作像蝴蝶掠在花上,非常轻,却又很舒服。
“很疼吧。”
灼热的气息洒在方云的鼻尖上,将他的眼尾惹出了一阵湿意。
方云使劲摇摇头,可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拉扯到肿起来的右脸,又疼得泪水涌了上来。
他很疼,疼得钻心,可是他不愿意说。
阿爹告诉他,如果疼,就要忍住,这样才不会让身边的人离开。
这样莫大哥才不会离开。
所以方云忍着右脸的刺痛,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,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冲着莫净成微微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