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晚安。”他拎着书包悻悻地走了。
书房彻底安静下来,连刚才少年悉悉索索翻纸张的声音都没了。
季榆迟转头看了眼旁边已经空掉的书桌——
书桌被收拾得很干净,一张草稿纸都没留下,像那里跟以往多少个日夜一样,根本没出现过那个人。
季榆迟晃了晃神。
“Milk,你还不睡觉!”门外,少年软糯的责怪声传来。
季榆迟回神,轻笑一声,随后一口喝掉已经冷掉的黑咖啡,继续手上的论文。
*
翌日早上,季屿拿着季榆迟签过名的试卷去了班主任秦觉的办公室。
将试卷交给她时,秦觉蹙眉问:“郁迟是谁?”
季屿摸了摸鼻尖,耳朵瞬间红了,声音低低的:“是我哥哥。”
秦觉提醒他:“季屿,我记得你是独生子,而且你姓季。”
季屿知道会有这番问话,他低着头、红着耳小声道出原委:“我跟郁迟从小被抱错了,前些天爷爷才认回他。
因为我的亲生父母都去世了,暂时还待在季家。”
三言两语,秦觉已然窥得全貌。
英华国际学校里的学生大多来自豪门世家,类似的密辛她也听过。
想到季屿以前每次测试成绩都不错,这次直接考了个三十五分,秦觉脑补了一场亲生子欺压养子,养子情绪波动太大直接考砸的戏码。
他同情又怜惜地看着身前的少年,拍了拍他的肩:“老师知道了,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,你安心学习。”
季屿乖巧点头。
秦觉见他还不走,语气不自觉地放低: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“秦老师,我想换个座位。”季屿抬头迎上秦觉怜惜的眼神,请求。
季屿不提,秦觉把这事忘了:“早上黎苍也来跟我提了换座位的事,你们是产生了矛盾吗?”
黎苍也提了?
季屿虽然不清楚原因,但正好。
他摇头:“不是,我想跟沈隐青坐,好向他多请教学习上的问题。”
秦觉脑内的大戏还在往前走。
——她心想这孩子也不容易,没了季家的身份只有好好学习这条路了,确实不能跟整天迟到早退的黎苍同桌了。
无论是出于对季屿遭遇的同情,还是出于对学生向好的赞扬,她都很认可:“行,你回去把沈隐青叫来,只要他答应,老师同意你们同桌。”
季屿也不知道秦觉是怎么跟沈隐青谈的,反正最后沈隐青同意了。
黎苍搬走之前,欲言又止好几次,最后在沈隐青过来前才小声道歉:“季哥对不起,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,放我一条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