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佩兰看向书房位置,摇了摇头,似乎知道房内被骂的是谁,但却不以为意,继续上楼。
思汝却心下一沉,想起Eva早前好像提过,沉诺被他爷爷叫进了书房……踏上叁楼时,不由得悄悄回头,心思乱成一片。
她没有猜想错,书房里,沉缁福正对沉诺大发雷霆。
“先是航城新区,再是康山开发计划,这短短两个月你就让陆藏鸿占了两个便宜,你还不如直接把整个沉氏拱手让给那个老狐狸!”沉缁福拄杖戳地,声声盛怒。
沉诺弯腰拾起地上砸成两半的砚台,放回书桌,语气不紧不慢,仿佛刚刚被砸那重重一下只不过是过眼云烟,“合理合规的商业合作,多一个合作伙伴,多一份投资,少一份风险,这对沉氏没有坏处。”
“你别给我来这一套!”沉缁福站起身,一巴掌朝他重重打去,”沉诺!你要记住你姓沉不姓陆!这么多年,陆藏鸿那老狐狸认你做外孙了吗!你别巴巴去讨好人家,到头来两边不讨好!”
沉诺低下头,眼神忽明忽暗,“爷爷放心,我当然记得自己是什么人。”
沉缁福哼了声,“孬种!没用的孬种!”
……
思汝完全不知书房里的状况,陪陆佩兰回房后,担心得几次分神,没有听清陆佩兰讲话。
扶陆佩兰下楼时,陆佩兰讲了她两声,她才回神。
“怎么心不在焉的,是不是感冒严重了?”
思汝只好说是,含糊说自己头有点晕。
“等会儿别开车了,我让老郑送你。”老郑是大房的专属司机。
“我今晚也没开车来,就谢谢大太太了。”
说话时来到二楼,她想再看一眼书房,却不料正好见那人与沉老爷子出书房门,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楼梯这边,与她们撞个正面。
“老爷。”
“母亲。”
陆佩兰与沉诺先后叫人,思汝的目光则第一时间落在沉诺身上,瞧他半边脸上有明显被扇打过的痕迹,她眼眶霎时温热。
但她反应迅速,咬紧牙收拾起情绪,跟在陆佩兰之后唤沉缁福一声“沉爷爷好”。
沉缁福看她一眼,颔首,又与陆佩兰道:“我困了,就不去前院凑热闹了。”
“老爷身体要紧,您早点休息。”
而后陆佩兰与思汝让道,沉诺搀着沉缁福回房。
两人擦肩而过,没有一分对视,也没有一声问候,生疏得不似从前。
“你爷爷怎么又打人啊!他知不知道家暴是犯法的!”
以前帮他冰敷擦药时,她就常常骂他爷爷是个暴力狂,怪老人。
她第一次来沉家是四五岁时,那时候爸爸刚创立四季珠宝没多久,期盼能与沉氏旗下的商城合作,多次携礼登门拜访,虽然最后合作没谈成,但大太太喜欢她,她又与沉莹玩得来,便时常来沉家做客。
那会儿沉诺还不是大太太名下的儿子,沉莹跟她介绍那是沉仕平外边的野种,不让她跟他玩。大概就是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,沉家所有人都不把他放眼里。哪怕到他17岁开始进入沉氏学习,能做出漂亮的策划,他爷爷还是会因为一个其他项目的失败而迁怒于他。
她以为,如今他已经这么能干,替沉氏拿下的战绩是一桩接着一桩,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再出现了,怎么会,怎么会……
在沉仕平与陆佩兰跳第一支舞时,思汝还是见不到他下楼来。她思来想去,忙跑去厨房,找到以前相熟的一个佣人,吩咐送些冰块毛巾,到沉诺房里。
“要是他问起,就说是大太太吩咐,不必提我名字。”
“知道了,阿汝小姐。”
“多谢。”
思汝忧心忡忡,完全没注意到,在她走后,恰好经过听见对谈的周伊汶截住佣人,接过托盘。
“我正好去找沉总,让我送去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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