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荣推开窗,忍不住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。他烟瘾不大,但有心事的时候就特别离不开。大概是天生急性子,想事情的时候就需要借助一些外在的东西来让自己保持冷静。
“验尸报告你手里应该有。”陈法医的声音里有一些不大明显的抗拒,“我不想用重复的工作来浪费我的时间。”
荆荣说:“验尸报告我都看过。不需要你重复递交。陈法医,我现在想知道的,是验尸报告上没有提到的东西。”
陈法医不悦,“荆队长,你什么意思?”
荆荣也有些不耐烦了,“你递交的报告是有漏洞的。需要我一一指出来吗?”
陈法医沉默了一下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如果不知道,那就先说说你在验尸报告里都隐瞒了什么。”荆荣的声音和刚才一样平静。
陈法医没有出声,但荆荣听到了他变得微微急促起来的呼吸声。
荆荣叹了口气,“说吧,你都隐瞒了什么?为什么这么做?你要知道,警方的很多判断都是依照你的检验结果做出的……想想你的职业前途。”
陈法医的声音有些激动,“不管我做了什么,我并没有私心。”
荆荣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。
陈法医长长的叹了口气,“那……我从头说吧。”
“猴子谷那个地方,地形非常复杂。地势最低的地方还有几处沼泽地,不熟悉地形的人,轻易不敢从山谷里走。但那五个罪犯都是古桥村的人,又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,经常有出门的机会,灵犀山附近的地形他们不会不清楚的。”
荆荣听出了他的意思,是说他们把阿荠带出马家沟,并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向导。
“那五名盗墓贼都是死于野兽袭击。其中一人被棕熊拍烂了脑袋,一人被豹子咬断了喉咙。这两个人,当时就死了。其余三人(包括最后爬到谷外求救的李某)都是死于失血过多,他们身上都有几种以上的动物留下的撕咬痕迹。”
“尸体有缺失吗?”
“没有。”陈法医说:“这也是比较奇怪的一点。袭击他们的野兽好像不是因为饥饿,更像是受到挑衅、或者领地被侵占才做出的反应……但这一点也有些说不通。猴子谷距离柳树沟、马家沟都不算太远,平时也常有山民从这里经过。按理说,野兽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筑巢,甚至轻易不会接近这样的地方。”
荆荣知道他这些话里没有哄弄他的地方。而他怀疑的也正是这一点:不应该出现的野兽都出现了,而且还是组团出来的。
“现在我来说说阿荠吧。”陈法医提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叹气,“其实这个小姑娘我是认识的。我母亲的娘家就在马家沟,逢年过节的走亲戚,没少跟这一家人打照面,有时候想买几只鸡,买些鸡蛋,村里人都是拎着篮子去他家。”
荆荣没有打断他的叙述,他并不意外陈法医会跟马家沟有这样的渊源。既然他能对验尸结果有所隐瞒,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。
“阿荠她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山里汉子,家里啥事儿都是婆娘做主。阿荠她妈这人……”
陈法医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一位亲戚家的邻居,思索了一会人才说:“她这个人吧,性格特别泼辣,家里家外都是一把手,有时候脾气上来训她男人跟训孩子似的。反正就是比较暴躁。还有,就是这婆娘有些贪财,爱占小便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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