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那些模模糊糊的前世也能算,也活了不少年这还是头一次打定主意死缠烂打。
可那些期待的心思总是忍不住往外冒。
刚刚他不顾一切跳上阴木的时候,都听到了——小狐狸让他快跑,小狐狸说不恨他,小狐狸还为他哭了。
别的他都不管、不听,只有心疼他的小狐狸才是真实的。
他蹲了半天,耳边却只能听到山风呼啸而过,还有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柳重明按捺不住,不知道身后的人究竟在用什么目光打量着他,刚微微转过脸,一只脚便踢在他的后背上。
“柳重明,我讨厌你,”曲沉舟硬撑着从他身边慢慢走过,不解恨似的,又回头咬牙狠狠道:“真的讨厌你!”
柳重明跟上去扶着:“我喜欢你。”
再没声音应他。
直到缺了半边的月亮从挡不住风的窗户映进地面,才有人背对着他,慢吞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重明,我冷。”
他如蒙大赦,侧身解开衣襟,小心翼翼地把躺在身边的人整个包在怀里,极轻地吁出一口气。
能再次这样跟小狐狸朝夕相处,自然是他梦寐以求的好事,可绝不是眼下这种情形。
兜兜转转了这么久,他们才确定,他们在山里迷了路。
从成松岭下来的时候运气就很差,走了背对定陵丘的方向,白天又被阴木惊吓到,不问方向地飞跑出好远,如今彻底找不到回去的路了。
他还皮实些,曲沉舟身上的伤有五六处,又没有药,走到午后,便再没有力气站起来,只能被他背着。
所幸在日头下山前,找到了从前守林人废弃的屋子,勉强有个栖身之地。
曲沉舟像是疲倦到了极点,被他揽在臂弯里勉强喂着吃了几口,就歪倒着睡过去,他却始终辗转难眠。
丁乐康的烟花信令那么醒目,不可能不被人传出去,无论定陵丘那边怎样严防死守,也无法堵得住所有人。
如果来的是自己人还好,如果来的是慕景延的人,他们恐怕很难逃出生天。
再加上那阴木点燃时的大火和浓烟,但凡有眼睛的,都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来找了。
可沉舟的情况并不好,他们没有什么时间耽搁。
虽然还挂着夏天的尾巴,山里的夜风仍是有些难捱,他又将人抱得更紧些,手指触到了曲沉舟怀里的那块木精。
虽然讨论了这东西是不是“转机”的可能,他总是心里不怎么踏实。
他在大江南北经营的铺子不知多少,如果只是区区的“水火不侵”,搞块模样奇特的石头不就行了?简单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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